《皇后大杀四方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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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迟来地攀上乌柏叶,云州一日比一日萧瑟,随之而来的是云州大疫也像被霜打了似的,萎靡消退下去。
栾继安在账册上统计好最后一批收缴的赃款,领着人浩浩荡荡回京。云州事务一并移交于纪翰霄暂理,这个曾与栾继安当庭对峙的年轻人经此一遭,对她不仅心悦诚服,还因着帝王的无情生出了几分悲悯。
栾继安不知道他心里在唱哪出,只觉得纪翰霄看自己的眼神凄凄惨惨,怪瘆人的,还好他年前都得留守云州,眼不见心不烦。回京路上,身后的枷车摇摇晃晃,不仅关着袒胸露腹的钱玄钰,还押着蓬头垢面的刘暄易。
一个和孙尚书瓜葛不清,一个是姜尚书的得意门生,林尚书的得力干将,栾继安荡悠悠骑在马上,回京又有好戏看了。
秦赓易只身在万春门前相迎,周围十余里都被宫里的侍卫搜了个遍,如今是连只蚊子也近不了身。栾继安跳下马扑向秦赓易,蓬乱的头发在他下巴上蹭了蹭,秦赓易倒也不嫌弃,只握着她的手腕心疼地说:“清减不少。”
身后的邵平安清咳一声,下马跪拜,“臣邵平安剿匪不力,深负皇恩,请陛下治罪。”
栾继安也不撒手,替秦赓易下了决断:“罚你一个月俸禄,回家看三娘和孩子去吧。”
秦赓易也没制止,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,就按皇后说的办。”
“谢陛下,谢皇后。”邵平安起身,恭敬地后退几步,倒是囚车中的钱玄钰觉得不对,紧闭双眼提起耳朵,生怕自己听错了。
这么好的一个打压栾继安部曲的机会,秦赓易就轻轻放过了?他把眼睁开一条缝,模模糊糊地看见秦赓易似乎和栾继安搂在一起,和传闻中貌合神离的样子大相径庭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秦赓易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带栾继安回宫,是以没多提一句废话,默默等栾继安交代好回京事宜,拖着她上了马车。栾继安话还没说完,只来得及把马鞭子朝邵平安一抛,有些恼怒地转头,然后就见秦赓易偏头吻了上来。
栾继安因这久违的亲昵有些发愣,眨巴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,睫毛扫上去,秦赓易伸手捂住她的眼。栾继安可以轻易地推开他,但是却没有动,等秦赓易亲够了,抵着她的鼻尖磨蹭。
掌下的睫毛抖动,栾继安顺着他的鼻尖向下滑,又一次把唇轻轻贴了上去。半晌亲够了才开口:“陛下的手该拿开了吧。”秦赓易这才缩回手,却是整个人靠向她怀里。仰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未曾见过的思念痴迷,栾继安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。
栾继安摸着怀中人柔顺的头发,心里默默感慨比自己乱成蓬草的马尾手感好多了,嘴上却说:“臣妾还未来得及更衣,一身尘土。”秦赓易闻言非但没有起身,还在她肩上蹭了蹭。
“潇潇,”秦赓易犹豫良久,斟酌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今后不离京可好?”他知道栾继安不是个呆得住的性子,这时候也不应该再激她,但就是忍不住想开口挽留。栾继安在云州这些时日,他茶饭不思,度日如年,生怕她横冲直撞有个好歹。
栾继安沉默了片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秦赓易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,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:“你说真的?”栾继安看着他眼下的乌青,难得地心软伤情。
“只要陛下还在这,我就不离京。”栾继安补充道。
秦赓易激动地把她搂在怀里,栾继安不是言而无信的人,答应了便就是答应了。“好,好。”栾继安本来有些懊恼自己情绪上头,但见秦赓易真心实意地高兴,便也心头一松,大不了以后和他一同出巡,京郊也不是没有骑马的好地方。
说服了自己,栾继安转头靠在秦赓易怀里闭上了眼,这几日她生怕路上再出差错,都没找个正经地方阖阖眼,如今躺在轻摇的马车上,才后知后觉地疲倦。
秦赓易察觉到她的睡意,便不再出言打扰,只给她调整了个舒服姿势,默默搂着她。栾继安握住秦赓易的胳膊,不多时就在马车上睡去。
直到了未央宫宫门,栾继安也没有醒的意思,她难得睡的这么沉,寻常有一点异响她就会立时清醒,但今日却直到秦赓易把她抱回榻上还睡得酣甜,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接她的车驾用的是大婚那日的青牛。
秦赓易轻手轻脚地替栾继安卸去沉重的甲胄,摘下腰间的佩剑,触到玉佩时顿了一下,跟着栾继安在云州摸爬滚打又颠簸多日,这玉依然白璧无暇,许是主人常常放在手里把玩,质地比当初更加润泽,冰冷的器物平添了几分活气。
秦赓易小心翼翼地把它解下握在手里,去了这些累赘,栾继安轻松许多,翻了个身满足地勾起唇角。秦赓易就坐在床边看着她,眼神一遍遍描绘眉眼的轮廓,在栾继安远赴云州的这段时日,他不知多少次坐在这里看着空荡荡的床榻,想着栾继安和她嬉笑打闹的样子。
如今正主回来,秦赓易反倒生出几分近乡怯情,不敢伸手触碰,生怕又是自己晨昏颠倒中的一场梦。
直到傍晚栾继安睁眼,秦赓易还是以那个姿势坐在床边,怔怔地盯着她。栾继安开口,嗓音沙哑:“陛下?”
秦赓易这才回神,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:“醒了?膳坊送来了黄鸡粥,要不要用些。”
栾继安坐起身,一阵神清气爽,随之而来的还有对自己一身尘灰的嫌弃:“先更衣,再用膳。”她癖性好洁,战场上染了血回营第一件事就是洗刷干净,剑鞘都擦得发亮,回城这些天顾不上收拾,她心里怄死了。
秦赓易也顺着她,“好。莲衣早早给你备好了热水,你想先沐浴就去吧。”
等到栾继安神清气爽地穿着里衣回房,炉子上煨着的粥已经煮得软烂,鸡肉的香味飘了满屋,秦赓易也没动筷,低着头把玩手里的玉佩,听到动静才抬头,露出一个温柔的笑。
栾继安落座给自己舀了碗粥,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不合规制,埋头苦吃起来。秦赓易怕她着急烫着,替她冷了一碗,等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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